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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子与皮条客

媒体:原创  作者:蒋仪洁
专业号:蒋仪洁 2021/2/7 20:45:49

牙子又称“牙行”,又名牙纪、牙商和掮客,是古代各行业的中间经纪人。古时贩卖人口的统称人牙子,女性人牙子叫做“牙婆”是“三姑六婆”中的六婆之一。

我们所熟知的莫过于旧时农村牲畜交易市场里的牙子。牙子首先要是一个门道中人或“科班出身”,不一定具备伯乐相马的高超本领,但起码要懂得牲口的习性、能知老知少,好骡子好马拉出来溜几圈便可分辨出优劣高下、道出来子丑寅卯。

如果买卖双方首次照会后有了购买意愿,那么价位的高低贵贱主要通过当面议价或“捏码子”来完成。牙子分别与买主或卖主两个人撩起长长的衣襟或宽大的袖筒各伸出一只手触摸对方的手指来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交易价格,每一根手指都代表特定的价位和特殊的涵义。比如“六捏捏”就是拇指十指捏在一起表示数字六,而“七簇簇”就是拇指、十指和中指簇在一起表示数字七。

刚开始“捏码子”是试探性的,牙子一般不会直接告诉彼此给出的真实价位,这样避免因为价位悬殊过大而撂荒了生意,另外在给自己一个腾挪空间的同时也给买卖双方留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愿买和愿卖并非一厢情愿的事情,很难做到一锤子定音,这无疑是一场心智和耐力的较量,需要不停地软磨硬泡。此时的牙子不仅要懂相面术,从彼此的面部表情中初步判断成交的可能性,更要懂得读心术,不停揣摩双方的心思,以便随时掌控交易的局面。

当买卖双方给出的价位十分接近,而且相互之间表现出迫切的买卖意愿时,牙子察觉火候已到,于是喊出一口价。这算是买卖的成交价,喊出的这个价位双方需遵从。否则不尊重牙子的劳动成果、伤了牙子的颜面,犹如摸了老虎的屁股。从此牙子对彼此的生意不闻不问,任凭你怎样苦口婆心,牙子都视若罔闻、无动于衷,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天的集市就白逛了,如果到了春耕备种抢墒的关键节点,浪费一天时间可是要命的事情。

大多牙子是有职业操守的,能够遵从行业规矩,虽然收取一定的“佣金”,那也是辛苦的劳动所得。当然也不排除一些无良牙子有暗箱操作、“袖里吞金”的嫌疑。

牙子这个名头在时日轮转中看似销声匿迹了,但这个职业却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蓬勃发展并衍生出门派林立的各式各样的中介,不幸的是有一部分竟然沦为旁门左道,靠非正规渠道、非正常关系,谋取某种不法利益而牵线搭桥的皮条客。

随着需求市场的不断扩大,皮条客依仗手中的优势资源而暗织敛财网,因而皮条往往拉得风生水起,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得盆满钵满。而对于盲目无助苦于“背上猪头也找不到庙门”的普通民众,有机会能抓住皮条客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能破费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样无形中给皮条客厚植了生存的土壤、助推了“皮条业”的悄然兴起。

猛一看牙子与皮条客似乎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也打不着,但仔细一揣摩两者之间不是孤立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相同之处是两者都是凭嘴吃饭,不做亏本生意,靠的都是牵线搭桥狠赚外快,就本质而言皆为利益使然。两者有所不同的是牙子是显性的,是可以明目张胆披着华丽光鲜的外衣,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随心所欲地薅着客户的羊毛,客户在稀里糊涂中被薅得鲜血淋漓而强颜欢笑,就这样痛着忍着坚持着;而皮条客属于隐性的,只能偷偷摸摸地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他们往往不讲江湖规矩,黑白通吃、不择手段,能“刨一爪子则吃一嘴”,只要抓住一个“冤大头”恨不得“敲骨吸髓”,而办事的人只能蒙在鼓里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事情能办妥则求之不得,好多时候是有上文便没有了下文,投出去的钱全打了水漂,到头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准还得领皮条客的人情。

既然牙子与皮条客乃同祖同源,那么理应正本清源,坚决掐断皮条客的利益输送链条,让牙子回归到公平正义合理的轨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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