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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媒体:原创  作者:蒋仪洁
专业号:蒋仪洁 2021/1/29 12:36:26

高尔基曾说过世界上最伟大的爱莫过于母爱,然而这种爱对母亲而言是那样的沉重陌生和遥不可及。母亲的童年是在苦水中泡大,在母亲四岁的时候外婆因病去世,留下了一群孤苦无依的孩子,大舅也只有十四岁,而小姨出生仅六个月,那棵遮风挡雨的大树永远倒下了。

外公既当爹又当妈照看着一群可怜的孩子,最揪心的是嗷嗷待哺的小姨因饥饿而整天哭闹不止,忧伤的外公不得不把一个年幼的舅舅和小姨送给别人抚养,这成为他们彼此永远的伤痛和不可触碰的灰色记忆。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无尽的苦难接踵而至。不久村里来了一波大兵,他们飞扬跋扈,在村里肆意乱窜,反复查看村子的地形地貌。村里的长辈们奔走相告说这是胡宗南的部队要在这里驻扎,据说这支部队非常忌讳大将犯小名,从不肯驻扎在带胡字、宗字和南字等不吉利的地方,唯恐那成为他们永远的葬身之地。

母亲的村子三面环山,门前有一块平坦的土地,一条大路从后山穿行而过,这里不仅有充足的粮草,而且进可攻退可守,符合他们的驻扎要求。

随后大队人马驻扎进来。村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顿时人心惶惶,听说胡宗南部队要抢光所有的粮食,抓走所有的男人去充军。因而,村里的男人全部躲进大山深处,只留下女人在家里照看孩子。外公白天随村里人四处躲藏,只有到了晚上才偷偷摸进村看看惊恐万状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至少还有母亲庇护壮胆,而母亲只能与舅舅相依为命。土院里全是马匹,凶神恶煞的大兵竟然把几匹马拴进窑洞里。村庄里草木皆兵,每一声狗吠和战马嘶鸣都让人胆战心惊,对于年幼无知、不谙世事的母亲和舅舅而言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由于前窑拴着马匹,孩子们不敢靠近,更不敢随意走动,每次上厕所只能战战兢兢翻窗而出。

两个大兵似乎发现这是几个没娘的孩子,或许是骨子里仅存的一点良知与仁慈还没有完全泯灭,他俩交头接耳呜哩哇啦了几句之后把两匹战马牵出了窑洞,这样母亲和舅舅才得以自由出入。

邻家好心的叔婶看着可怜的母亲,偷偷给了几个鸡蛋,可母亲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藏进前窑布袋里的麸糠里,不料被翻箱倒柜寻找东西的大兵搜出来拿走了。

部队不知道在村里驻扎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日落时分才惶惶然离去,但最为不幸的是外公被抓走了。失去父母的几个孩子整日以泪洗面,每天饥一顿饱一顿靠着邻居的接济艰难度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幸运总算有机会眷顾了外公,这次他成功地从大兵的魔掌中挣脱了。原来外公被大兵抓走后负责担架和搬运军需物资,由于思子心切,总寻思着如何逃脱。当队伍行至一个悬崖边时,外公冒死纵身跳了下去,几个大兵一愣,旋即向悬崖边放了几枪然后继续行进。大难不死的外公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孩子身边,父子久别重逢,不禁相拥而泣。

母亲由于儿时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和惊吓而体弱多病,庆幸的是与父亲结婚后多了一份关爱,但离开朝夕相处的外公后更多了一份思念和牵挂,常常站在窑洞的硷畔前向村口张望。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一天噩耗传来,慈祥的外公走了、永远地走了,母亲呼天抢地哭成泪人,几度昏厥过去,家人担心母亲的安危,建议母亲别去参加外公的葬礼,然而舔犊深情支撑着母亲送了外公最后一程。

外公走后,母亲把所有的爱给了我们。母亲勤劳善良,把揉皱了的日子精心抚平,把琐碎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当我们外出求学或远走他乡时,母亲总反复叮咛,把祝福的话装满衣兜,让我们在依依不舍中真切地体会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真正含义。

母亲乐善好施。在困难的日子里,每当有乞讨人员上门,母亲总会把磨好的米面倾情相赠;左邻右舍谁有困难,母亲总是鼎力相助。因此母亲在村里口碑和人缘极好,每逢农闲时,村里的大婶总乐意过来“张家猫李家狗”地一聊一整天。母亲的朴实善良,让我们读懂了舍与得、予与取以及“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的朴素道理,每当他人有困难时总能伸出援助之手,身体力行、竭尽所能地给予帮助。

母亲在,家就在。过去每逢临年腊月,我总会随着拥挤的人潮去火车站赶趟回故乡看母亲。我知道在铁路的那头有故乡的期盼和母亲的呼唤,所以回家的喜悦让我不再感到旅途的孤单,那些拖男带女、扶老携幼、或坐或倚的人们都变成了眼中的一种靓丽风景;大人们的喧哗、孩子们的欢呼与哭闹声还有嘹亮的短笛声、喇叭里清脆的播音都变得那样悦耳动听,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味道混杂着辣条小吃和油馍月饼的味道,仿佛这全是故乡的味道。

子欲孝而亲不在。尔今生活好了,母亲却走了,故乡仿佛也渐行渐远,一切都显得空落落的。再也听不到电话那头母亲的嘘寒问暖:“你在外面生活还好吗?”我也不会再像许许多多漂泊在外的游子一样善意地对母亲说:“嗯嗯,很好,我这里一切都很好”。听到这样的回答,电话那头母亲笑了,电话这头我在哭了。

有时思念母亲的时候就回到小山村去母亲曾经劳作的田间地头看看,哪怕是一花一草、一片庄稼。我不愿去看曾经住过的土窑洞,怕勾起我的无尽的忧伤,只想把它留在美好的记忆里,历经风雨永不退色。

去年,几个外甥回去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我,几孔土窑洞年久失修有点破败,但窑洞里粘贴的报纸、油画和我上学时获得的一张张奖状还依稀可见。看着这些老照片,如烟往事总难忘却,我不觉悲从中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母亲曾经因我上学时所取得的可喜成绩而骄傲自豪过。

现在,怀念母亲最好的办法就是化悲伤为力量勇敢前行,唯有如此才不辜负母亲曾经对我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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