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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黄瘦》—— 妻子的收藏

媒体:原创  作者:蒋仪洁
专业号:蒋仪洁 2020/4/22 17:31:46

闲暇之余总喜欢打开电视看看收藏栏目,感觉每件古玩都承载着一段跌拓起伏的历史,每幅字画都蕴含着一个曲折感人的故事。每每羡慕藏家那些邮票石头字画古玩,想着也去收藏些旧手表泡面袋火柴盒紫砂壶之类,可是总缺乏耐心和韧劲,刚开始兴致勃勃,没多久便偃旗息鼓,总是临渊羡鱼,眼红心热而已。

盛夏时节要腾挪老宅,一些旧物品拿着没用丢了可惜,只好一件件打包,小到针织细软柴米油盐,细到锅碗瓢盆,大到桌椅床柜,每天挥汗如雨,累的都怀疑人生。可妻子却不急不躁,认真细致地查看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唯恐丢了一针一线。

经过几天的忙碌,绝大多数东西都搬走了,拍拍身上的灰尘,擦擦脸上的汗水,轻轻吐口气,瞬间有种愉悦感,好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正想倚床闭目养神小憩一会儿,忽然听到妻子呼唤,让拿手电筒,核对密码打开保险柜,我心里一惊,困意顿消。家里有保险柜还有密码,恰在此刻打开,肯定有贵重物品,会不会是钱呢?可转念一想绝对不会,要说钱估计小偷进来都会叹气。既然不是钱,为啥锁的又那么严实?不管怎样心如撞兔,好奇心还是驱使我急走几步,迅速打开手机,聚焦保险柜。待到柜门开启,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破裂了两三个。钱没有看到,只看到一个小布袋,妻子小心翼翼把布袋放到床边,瞬间传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摩擦声,这声音分明就是金元宝或“袁大头”之类的贵重物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恍若掉进蜜罐,迫不及待打开布袋,然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枚枚闪闪发亮的小小硬币,还有部分小面值纸币。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但第一次见这么多硬币,心里依然乐开了花,犹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收藏嘛。

钱币种类较多,从年代看,一九六二年到现在每个年代基本都有。从形状看,有大有小,圆形居多,多边形较少。从材质看,多为钢币,铜币较少。从面值看,一分二分五分,一角五角一元一应俱全。我不停的摆弄,不停的排列组合,从钱币堆里一个个按图索骥,依照硬币年代形状材质和面值,各选一枚次第摆放,形成几条盘旋的长龙。

轻轻拾起几枚熠熠生辉的硬币,任思绪游走在岁月的长河中。

一九八二年二分硬币

一九八二年,改革春风吹遍神州大地,包产到户分田分地,村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每家每户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和牛羊。记得和伯父家分了一头牛,春耕抢种时节每家一天轮流耕作,两家相互帮忙施肥下种。孩子们干不了农活,跟着地上捉虫子,听布谷鸟歌唱或在树上挂条绳子荡秋千,耕作收工后就争相去放牛。放牛容易,拴在树下,拔点草喂饱即可,回家时还能爬上牛背体验一下牧童骑黄牛的感觉。放羊着实不容易,家里分了四五只羊,两个孩子都挡不住,人在前头走,羊往后面跑,人在后面赶,羊在前面跑,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无济于事,几只羊子好像故意与自己斗气。想想干脆给村里羊倌几个二分硬币,让帮着放便是。看着羊子温顺的跟在羊倌后面,好生羡慕钦佩,不由感慨别人能轻易完成的事情在自己这里却如此艰难。

父母为了让我们安心上学,把家里羊子托管给别人。相比放羊,上学可是十分轻松的事情。虽然家与学校距离较远,需翻越两座山,跨过两条沟,横穿一段沙漠地带,但对知识的渴求和想走出大山的强烈愿望激励孩子们每天早早起床,吃过饭三三两两相伴而行。

漫漫求学路上,大多男生在滚铁环,一部分海阔天空唠嗑,另一部分把玩用泥巴捏制造型各异且能简单吹奏的手工艺品,心灵手巧的捏一个还能卖二分钱。

小伙伴带着一个用竹子做的火柴盒,见惯了泥制品的我们对这个十分好奇,跟着小伙伴反复观摩爱不释手,正好兜里装几枚二分硬币,我试着问二分钱卖不,他丝毫没有犹豫,爽快的答应了,这样就以二分钱买下了这个竹制火柴盒。

回家后越想越后悔,仅有的几枚硬币就这样少了一枚,于是想退掉火柴盒,索回二分硬币。我拿着火柴盒匆匆赶往同学家,到了他家门口却没勇气进去,思考再三还是掉转头往回走,就这样踌躇徘徊在黄土路上。

几丝云彩胡乱涂抹在天际,太阳直射下来,黄土路上蒸腾着阵阵热浪,虽然有山风吹过,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好像嘲笑我的怯懦,村民烟囱里的烟由浓转淡最后变为青烟,显示该到吃饭的时间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父亲看出我心事重重,我只好如实告诉了父亲。父亲语重心长的说:“孩子,我们农村人做人要踏实讲诚信,男人一言,驷马难追,买就买了坚决不能反悔”。听了父亲的话,我羞愧万分,但也如释重负,半天的焦虑顿时烟消云散。再次仔细观察这个竹制火柴盒,外观呈椭圆形,顶端有个小插销,可装火柴,也可装其它小东西,火柴盒小竹板纹理细密,质地坚硬,做工精细,堪称一件漂亮的艺术品。从书本得知梅兰竹菊是花中四君子,竹子最有气节而又虚怀若谷,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做人做事何尝不学习竹子精神,这样想着顿觉心旷神怡,独出门外望野田,月明荞麦花如雪。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势喜人,幽幽荞麦花香浸着黄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月朗星稀,树影婆娑,几声狗叫更烘托出夜的静谧安详。

二分钱的火柴盒给我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课,可心里也难免惦记,毕竟缺钱,裤兜常常比脸干净,好在有希望把二分钱拿回来。

那时没有更多的玩具,因而“打钱”就成为孩子们的一种娱乐方式,在相对平坦的地方划一个内径大约为一米的圆,每人在圆心放一枚二分硬币,然后在距圆十米远的地方划条线,用铁制的坨,我们称之为“铀子”向圆心方向投掷,依照远近决定打钱的次序,距圆心最近的先打,距圆心最远的最后打,谁把硬币打出圆圈就归谁所有。刚开始找不到窍门,铀子在手“嗖”一下就飞出去,结果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总与钱无缘。后来练的多了熟能生巧,不断在摸索归纳总结,发现打钱时要全神贯注,平心静气,心无旁骛,不要贪图太多,想把所有的钱打出去,这样难免心浮气躁,心慌手抖,事与愿违。若只想着自己的二分钱,那就站稳脚跟,控制情绪欲望,目不斜视,选准角度,拿捏好铀子棱角和出手时间,这时一道弧线划过,钱花四溅,压线的放回去,圆外的全拿走,圆内的继续打。

一圈打完,看着手里一枚枚二分硬币,感觉这不是打钱而像打仗,目标明确还要苦练基本功,宁心静气而不能操之过急。

手头有了钱就得潇洒一下,最好的消费方式就是去赶集。乡上逢五是集,农闲时扶老携幼全村出动,有的去买些生活用品,很多还是去看热闹。一条土街全是熙熙攘攘的行人,摆摊设点的商贩排列在街道两侧,外乡来卖饭的集中在一个土梁附近,就地挖个坑支起锅灶。卖水的云集在一行高大的绿杨树下,孩子们不奢望去卖肉的地方光顾,身上带的钱只能买个香瓜西红柿,口渴了就来到大树下买水喝,大树下全是卖水的,这些香槟水是深井水加糖精和香料,有红黄绿三种颜色。孩子们挨家逐户看,货比三家,精挑细选喜欢的颜色,有钱的喝五分钱一大缸的,没钱的喝二分钱一小缸的。我因为打钱赢了几个硬币,当然就喝一大缸的,一缸下肚,遍体生津,感觉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在口渴难耐时美美喝一大缸糖精水。

吃饱喝足之后躺在树下畅想未来。微风过处,树叶沙沙作响,一枝一叶娇翠欲滴,形成巨大的伞盖,太阳根本无法照射下来,摸着口袋里剩余的几枚二分硬币不禁悄然进入梦乡。

二分硬币给了我启迪和教育,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欢乐和梦想,激励我用智慧和双手去改变自己和家乡贫穷落后面貌。

一九九二年二角硬币

一九九二年,又是一个春天。村庄通了电,雪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小山村,照亮了老百姓的心坎。小山村从此告别了千百年来点煤油灯的历史,村民奔走相告,以载歌载舞的方式欢庆通电。孩子们在家里再也不用“凿壁借光”,爬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苦读四书五经。

村里人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改观,粮食产量逐年攀升,温饱问题全已解决,大米白面逐渐走上餐桌,村民不再满足传统的玉米高粱糜子等粮食作物种植,开始尝试大面积种植土豆向日葵等效益好的农作物,为充分利用土地,田埂上再套种些豆子。

盛夏的小山村繁花似锦,紫色的土豆花像蝴蝶展翅欲飞,淡蓝色的黄豆花娇艳欲滴点缀其间,小蜜蜂肆意飞舞在五彩缤纷的花丛中,燕子衔着白云上下翻飞,这一切形成动静相宜绝美的乡村水墨画卷。

远山如黛,农民在田间地头开始算计一年的收成,按正常市场行情,土豆每斤卖二角五分,豆子六角多,葵花籽稍贵一点,这样好的庄户人家收入过万,除了正常的开销外还有盈余。

夏日的小县城车水马龙,露天舞场播放着风靡一时的流行音乐,五湖四海的人冲着富集的资源而来,能源开发如火如荼,乡村处处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我们要备战高考,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得一头扎进书海,犹如山间溪水,心已向往大海,就不再眷恋路边的花花草草。只有到周末才忙里偷闲听听《小芳》,看看电视剧《射雕英雄》,回到校园于烛光下帮情窦初开的同学写写情书,通宵达旦粗略看完一本《平凡的世界》。

学校晚上十点半熄灯,为了消化课堂的知识,只得秉烛夜读。一支蜡烛二角钱虽然不贵,但光线太暗,点两支则有点浪费,所以几个同学就凑在一起相互借光。

学习累了就出去犒劳一下自己,校门口春江饭店一碗烩豆腐四角钱,一个馒头两角钱,这样就度过一个舒心的周末。学生灶上伙食也不错,一周有两顿馒头和一顿大米饭。父亲知道我学习很累,经常带着做好的肉跋山涉水几十里送到学校,我常常感动的热泪盈眶。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顺利度过了“黑色的七月”,总算鱼跃龙门,尽可安心帮家里干些农活。

秋天的村庄万山红遍,熟透的瓜果香气四溢,金黄色的糜穗迎风摆动,如黑宝石般的荞面籽紧紧簇拥。村里人全部在田间地头忙着收获一年的辛勤劳动果实,金灿灿的玉米棒堆的满地都是。我忙着把收割的糜子捆好立起来,挖出的土豆按大小分类定级装进编织袋,累了就直起腰欣赏一下袅袅炊烟,雁字回时,于云淡风轻中收获了希望,憧憬着未来。

二角钱的蜡烛燃烧着自己也照亮了别人,照亮了漫漫人生路。

二零零二年五角硬币

二零零二年,村民尝试着发展温棚产业,温棚种植效益明显,大田辣椒每斤卖五角,温棚辣椒在冬春季上市可卖到两元,一亩温棚种植两季可收入万元。可是农民由广种薄收粗放种植一下跨越到精细化产业化发展,缺乏必要的田间技术管理,不懂萝卜在几片叶子时才能浇水,玉米在蹲苗期间不能大水大肥,辣椒如何定植,如何施肥浇水控制温度及病虫害防治,这都是急待解决的问题,有时收获在望却因高温或突然降温而损失惨重。因而带着技术员走村入户给农民耐心细致讲解栽培技术,怎样建棚墙体应该多厚。控制草帘覆膜压线也至关重要,既能保温还要防止龙卷风袭击。

温棚里星星点点白色的辣椒花藏匿于绿叶之间,“门角对角”、“四门斗”、“八面风”、“满天星”像绿翡翠吊坠挂满枝头。虽然热的满头大汗,但枝枝叶叶总关情,仍不厌其烦的看看温度计,看看辣椒叶面是否生病。看着一筐筐卖出去的辣椒,与农民一样喜上眉梢。

帮助农民种植是每天最重要的工作,政府迁址也摆上了重要议事日程。农民的耕地不能占用,经过讨论决定选址在村子里一坐沙山上。刚开始好多人认为是天方夜谭,想移走这样一座沙山不亚于愚公的太行王屋二山,好在这里六七十年代曾夺过全国引水拉沙的第八面红旗,有好的经验可以学习借鉴。

然而把想法变为做法,迈出第一步还是一个破茧的阵痛过程,既要有敢第一个吃螃蟹的非凡勇气,还要有愚公移山的坚定毅力。因此,乡村两级干部召集有引水拉沙经验的老同志一起研究拉沙方案。经过充分论证决定在地势最低的地方打一个拦洪坝,如果拉沙成功既可解决乡镇府迁址用地和小城镇建设用地,还能给老百姓淤地两千亩。

知易行难。准备工作必须充分细致,尝试用挖掘机在山顶挖个特大的坑,然后把河水抽到坑里形成堰塞湖。清澈的河水不断喷涌而出,让人叹为观止,几个时辰后如绿宝石般的湖面在山顶形成,微风徐来水波不兴,看着如镜湖水,静待奇迹发生。有经验的同志朝着淤地坝的方向打开一个缺口,湖水瞬间卷着泥沙像脱缰的野马向山下狂奔而去,每个人竭力用铁锹把松软的沙子推向水流以便被迅速带走,淤地坝附近则有民工和装载机严阵以待,防止堤坝被冲垮。随着一次次的冲刷,一条条纵深的沟壑已形成,随处可见的塌方被震耳欲聋的泥浆轻松卷走。

为了加快拉沙进度,同志们也在不断探索更加切实可行的办法,研究在哪里开沟打坝,哪里挖湖放水。经过一段时间实践探索,同时可打开几个缺口。缺口一开,泥沙气吞万里如虎向四周奔涌而下。漫山遍野都是卷着裤管光着脚丫,头戴草帽手挥铁锹忙碌的人们,根本分不清哪是干部哪是民工。

新址距政府较远,吃饭只能在工地,一个碗口大的馒头五角钱,干部与民工一样用带着泥巴的手抓起馒头,能吃几个就吃几个,于风餐露宿中感受别样的风味。暴雨来临就躲在帐篷里,忙的不可开交时,附近村民有时过来帮个忙。

办法总比困难多,困难总比想象的多。随着山顶逐渐被拉平,坡度降低,水流速度减缓,遇到黏土层,水就白白流走,浪费时间和金钱。不得已干部全跳到水里,用铁锹捅破黏土层,这样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危险。有次,所有人都在埋头挥舞铁锹,这时一个大的塌方形成,有几个同志一下被泥浆卷走,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火速跳出沟渠,大呼小叫向下游跑去。我脑袋嗡一下一片空白,懵了一会儿也跟着跑,沿着泥石流方向一路寻找。好在绝处逢生化险为夷,在水流平缓的二百米处四个人自行爬了上来,一个个像会眨眼的兵马俑。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突发情况之后,乡上反复强调要工期更要安全,考虑时间和精力,坚决不能打持久战,晚上分两班去看守。

漆黑的夜晚最难熬,不仅要忍受蚊虫叮咬还要小心谨慎看好水坝,丝毫不敢懈怠,因为有一次溃坝,泥浆灌进了百姓家。就是在夜阑人静时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月上柳梢头。累了一晚,早上五六点回到乡政府,倒头便睡的昏天黑地。

经年累月的日晒雨淋,披星戴月,换来的是几千亩平坦的土地和百姓的赞誉,常常情不自禁的慨叹如有移山志,没有不平山,想到此自豪感不觉油然而生。

工作之余回到村里,到田间地头看看庄稼的成色,问问村民的收入。家境殷实的村民陆续搬离了土窑洞,到平缓的山脚居住。每当夜幕降临,洒落在山脚村民家的灯火次第点亮,像一颗颗璀璨的明珠,再也看不到旧时那若隐若现的煤油灯光了。

五角钱固化了自己的为民务实情怀,同时平添了勇气毅力和担当。

二零一四年一元硬币

二零一四年,小山村的面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土窑洞里的村民全部住上宽敞明亮的楼板房,清澈甘甜的自来水直接进村入户,家家户户院子里有个小菜园,生火时也来得及摘菜做饭。

春天来临,绿意萌动,各色小花次第开放。退耕还林的杏树已长到三米多高,桔红色的花蕾有序排列在枝头,向阳坡的杏花耐不住春的寂寞竞相开放,白色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飞舞,把山野装点的更加扑朔迷离。

春耕播种时节也没有过去繁忙,半机械化作业替代了传统的牛耕驴拉耕作方式,犁地覆膜点种全由机器代劳,加之政府免费帮农户犁地,很多青年劳力彻底从土地上解放出来,把闲置土地流转给本村的种植大户,到城里供孩子上学或做生意。

偶尔回到儿时居住的土窑洞前,看看遒劲的大槐树,山间的羊肠小道,这一切如同辘轳井一样永远留存在记忆里。

如今,孩子们再也不会像过去为几个二分硬币纠结了,他们的兜全鼓起来,模仿大人把找零的一元硬币或更多的钱主动捐赠给需要帮助的人。

一元硬币让自己懂得了感恩回馈和对美好事物的不懈追求。

这些收藏的硬币把思绪带回从前走过的每一段如诗如画而又值得永远铭记的峥嵘岁月。

二零一四年之后收藏的硬币越来越少。我问妻子:“现在实现了无现金交易,一部手机走天下,交易全靠微信支付宝,无需找零,你可再收藏不到更多硬币了”。妻子笑而不答,找出一堆旧手机,我一看眼睛都绿了,总是这样惊喜不断。

妻子是个有心人,收藏着一枚枚硬币,穿起的不仅是岁月,更是对往事的美好回忆,幸福何尝不是这样点点滴滴收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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