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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缨桥下的鱼

媒体:原创  作者:蒋仪洁
专业号:蒋仪洁 2021/2/21 15:15:02

夏日的午后闲来无事,总乐意绕南湖走走路、散散心,偶尔坐在湖边的青石上消消暑、纳纳凉,品味绝盛烟柳的丽颖、绰约荷花的风姿、甜甜莲叶的娇柔,感知习习凉风、啾啾鸟啼、声声蛙鸣,不停地在摇曳多姿的芦苇丛中寻觅飘摇而过的小舟和凌波曼舞的小鸟。

这一切总如诗如画,让人流连忘返。走一圈南湖,拎一串典故,踩着岁月的节拍、穿越时空的隧道,绕过曲江流饮、寒窑旧址、汉武泉、宜春苑,一路观赏“青林重复,绿水弥漫”的南湖秀色,不觉来到濯缨桥边。

濯缨桥是后人为了纪念屈原而建。相传屈原好洁成癖,有一日三濯缨的好习惯,经常在桥下珠花飞溅的溪水中洗缨濯足,“沧浪之水清兮,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以濯吾足”,任流水荡涤躯体和心灵上的污垢。

濯缨桥是南湖最佳的观鱼点,游兴正浓的游客多愿在此逗留,既可于湖光山色中凭吊缅怀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夫子,亦可歇歇脚、观观鱼以赏心悦目。桥边的石栏杆上围满了观鱼的游人,老少皆有、儿童居多,各色人等纷纷拿着面包、馒头以及饼干、鱼食投掷于湖水之中。每当此时难免引起水面悸动和飞鱼乱舞,湖水瞬间像一锅煮沸了的瘦肉粥。大个头的鱼儿抢食大块的食物,小鱼则回游于周边捡食一些残羹冷炙,有个别勇敢的鱼儿猛地跃出水面抢得一线先机。

桥下的鱼看起来似乎没有活灵活现的样子,多显得呆头呆脑、慵懒而笨拙。大概是食物充足的缘故,大鱼也常常无视小鱼的存在,没有上演“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残酷场景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鱼儿走了一波又来一波,直至个个吃得眼鼓肚圆、体态丰腴之后才懒洋洋地消失于湖水深处。

鱼儿已远游,岸边的人扔无可扔却意犹未尽,这时有一对青年男女索性把擦苹果的纸团丢进湖水中,有两只眼尖的鸭子看到纸团后缓缓游了过来,吞入纸团后又旋即吐了出来,气急败坏地游向它处。不一会儿从远处粼粼波光中游来一条青灰色的大鲤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下纸团后瞬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此情此景我的心不由一沉,我没有像这对青年男女一样手舞足蹈、喜形于色,沿途捕获的美感来不及回味却一扫而光,脑海中快速浮现一档电视节目的画面。海洋馆里的一只海豚因误吞了一个皮球而奄奄一息,辛好有长臂巨人鲍喜顺施以援手,这只海豚得以转危为安,并在饲养员的精心呵护下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这只海豚是幸运的,而另外一只本该呼朋引伴、心随波走、嘻戏追逐于碧波万顷的大海之上的海豚却因误吞渔民丢弃的皮手套而香消玉损于沙滩。

然而这条误吞纸团的鱼儿的命运会像哪只海豚呢!会不会依然吸纳自如、吞吐如故,快乐地穿梭于芦苇荡中或漫游于荷花淀里?会不会蜷缩于湖底瑟瑟发抖、苟延残喘,回眸处泪眼作别昔日的玩伴?此时,我哀怜这条命运多舛的傻鱼,畅游在浑厚文化气息的湖水中依然如此笨拙,身在江湖却不懂江湖险恶!这样误吞纸团、命该何如?

岸边游人渐渐散开,血色残阳投射到青年腊黄的脸上,并把瘦弱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倒映在湖水中的脸孔被水波切割的支离破碎,而血盆大口似乎在随波浮游。如此画风,我目不忍视几欲先走,唯愿濯缨桥下的这条傻鱼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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