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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做一个懂玉人

媒体:原创  作者:蒋仪洁
专业号:蒋仪洁 2020/5/8 17:05:58

自从看了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后,我认为此书不仅是一部气势恢宏的史诗般的文学巨著,更是一部波澜壮阔的玉文化的百科全书,真切地感知了玉的神奇、圆润与高雅,从那时起就莫名地喜欢上了玉。

没事的时候常常去玉器行里瞧一瞧,每当看到一些珍贵物件的天码标价时,苦于囊中羞涩而只能望玉兴叹,然而当有的物件价位“跳楼式”的下跌时又常常惊得目瞪口呆,彻头彻尾地品味了“金银有价而玉无价”的原始含义。

买不起玉就希翼大自然给予馈赠,每次去海滨城市,总是早早地起来随同拾贝壳的人群涌向海滩。我不想去拾贝壳,不想在贝壳里倾听卒促的海风的声音,只希望在海风轻抚沙滩时或海浪拍击海岸时会在最高的浪尖上跳动着一颗颗五彩斑斓的美丽石头。所以当潮水退去时便迅速翻阅那些被大海亲吻了千万遍的各色石头,有暗红的、有浅绿的、有淡紫的、有鹅黄的,一颗颗、一层层铺满了海岸线。好多人如我一样捡起了这块又丢掉了那块,不停地观摩、不停地把玩、不停地取舍。而且不停地凝望、不停地等待,总希望在下一次风起潮涌时能幸运地抓住浪花的手,捡拾到最美的、最耀眼的一颗,那是海的眼睛、是海的灵魂。

然而风起云落、潮来潮往,除了几个被时光打磨、被浪花洗涤的光滑贝壳外,我还是两手空空如也。爱玉而不懂玉,或许脚下踩着的那块看似奇丑的石头就是我要苦苦找寻的玉石,然而转念一想,我就算懂玉,这些玉石也只属于浩瀚的大海、属于翻飞的浪花,我们是很难带走任何一块。

虽然不懂玉石,但是爱玉的情怀未变、找玉的脚步未停。去年夏天与几个朋友相约去敦煌,我们在茫茫戈壁深处领略了中华民族绚烂的艺术瑰宝敦煌石窟之后,驱车来到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碰碰运气。大伙在乱石丛中不停地搜寻,寂寥的戈壁滩上全是一些被野风吹瘦了的青灰色的毫无生气的鹅卵石。奇巧的是我打算去几株梭梭林边的一个小沙丘上拍几张照片,偶然发现梭梭林中半掩着一块核桃般大小的鸡油黄的、状如椭圆形的一块较为通透的石头。我喜出望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得全不费功夫。我很快拿来矿泉水洗了又洗,对着太阳照了又照,大伙闻听凑了过来,看着这块小石头众说纷纭、不置可否。

我无法判定这块石头到底是一块美玉还是泯然于普通顽石,它的通透性很好,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在石头一侧有一小块树皮状的印记,恍若刚出生的可爱的孩子屁股的胎记,虽然不影响整体的美,但是大大地影响了我占有它的强烈欲望。我于是萌生了扔掉的念头,继续寻找更加完美、更加值得把玩的绚丽石头。

荒野的风非常遒劲,带着粗硬的沙粒不断敲打着车窗。我们走走停停,一边在寻找着玉石,一边向着嘉峪关的方向想着去看那弯柔美的月牙泉。半天的寻玉之旅一无所获,我们或许在寻寻觅觅中已与一颗颗玉石擦肩而过而徒留遗憾,但是回想起敦煌、回想起这震惊中外的绝美壁画,敦煌仿佛就是一颗镶嵌在古丝绸之路上、镶嵌在戈壁荒漠中、镶嵌在中华民族艺术宝库中千百年仍熠熠生辉的硕大的玉石,它滋养泽润着我们、滋养泽润着这个饱经苦难而又自强不息的民族。

敦煌回来后的一天,我再次来到古城墙根下的一个玉器行,看到一块核桃般大小的精美的玉石吊坠,那吊坠的质地、透光性和圆润程度仿佛与我在戈壁滩扔掉的那块一模一样。听店主讲那印记是玉石的青皮、是很难得的,不管怎么说都为时已晚,我追悔莫及。我想玉石是汇聚了山川的灵性、涵养了日月的精华,是通人性的、有灵气的,我丢掉的那块玉石大概与我无缘,它在我的肉眼凡胎前痛苦地收敛了光芒,宁愿在孤冷的荒野戈壁再等三千年,等待一个真正懂它、爱它、理解它、赏识它的人出现。

我下定决心做一个懂玉的人,于是买一些关于玉石的书籍看,其中《说文解字》关于玉:“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我明白了玉之五德即人们所讲的仁、义、礼、智、信,玉也是人与大自然沟通的最好媒介,每一块玉石都有高雅的品格和高尚的灵魂。

同时,我顿悟了要真正成为一个懂玉的人必须具备爱玉的情怀、识玉的眼光、容玉的格局,绝不因为自私的心胸、拙劣的眼光和个人的癖好来取舍手中任何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绝不因为一块“青皮”就扔掉整块玉石,玉如此,人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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