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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黄瘦》—— 走近贺兰山

媒体:原创  作者:蒋仪洁
专业号:蒋仪洁 2020/4/4 11:54:34

记得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使用了贺兰山纯蓝色墨水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山外有山,故乡的大山之外还有一座叫做贺兰山的山脉,只是想像不出它长什么模样。常常暗自想,贺兰山会不会像故乡的大山一样每条褶皱里都镌刻着贫穷和苦难,会不会像村口的大东山一样因为太阳每天从山顶冉冉升起而得名,像村北“马铸匠”山因为山腰弱柳下曾经居住过一位孤独的老铸匠而得名。如果是那样,那么贺兰山一定是蓝色的,是纯蓝色墨水的颜色、是蔚蓝色大海的颜色、是广漠天空的颜色,它一定矗立在遥远的天际,巍峨壮观、高与天齐,抑或悬浮于波涛汹涌的蔚蓝色大海之上的一座风光无限、湛蓝澄碧的美丽山脉。

那时苦于大山的羁绊,畏惧山间经年累月的刀耕火种、驴拉人背,畏惧暴风雨来临时大山的愤怒咆哮,畏惧秋冬季节遮天蔽日的黄沙与山腰穿过的凛冽山风。尽管如此,孩子们每天还是要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返于家校之间,感觉趟过每一条沟、翻越每一座山无异于炼狱后的重生,似乎家乡的每一座大山都是上帝心烦时随手抛弃的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黄土包,不经意间砸碎了村里人所有的梦想和希望。因而,我那时下定决心要刻苦学习,多“喝点墨水”、多长点知识,走出大山去遥远的地方看看那座令人神往、悬浮于大海之上的蓝色山脉。

后来,从岳飞的《满江红》,“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诗句中,我再一次把想象中的这座美丽山脉与一位壮志满怀的民族英雄和一首冠绝古今的优美古诗联系在了一起,神思一次次去触摸这座或近或远、甚至感觉虚无缥缈的神秘山脉。

然而品读一座山,亲近一座山是一个漫长的渐进过程,需要耐心和情怀,更需要走进它的灵魂深处。终于有一天机缘巧合,我离开了黄土高坡、离开了故乡的大山,踏上了美丽富饶的宁夏去真切感知这座梦幻中的山脉。

当车子来到缓缓流淌的中华民族母亲河黄河边时,遥远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闪现出贺兰山的身影,富庶的宁夏平原在黄河的润泽下静静地躺在荷兰山舒缓的臂弯里,滚滚麦浪、幽幽稻花香,千湖之城的美景尽现眼底。

随着车子的行进,贺兰山的容颜已清晰可见,但似乎看不到生命的迹象。整个山体经受风雨的侵蚀和岁月的洗礼,沟壑纵横、青筋爆出,像一个满脸皱纹、半裸着身体在田间劳作的大叔,这与我儿时梦想中蔚蓝色的贺兰山形成极大的反差,心里不免滋生了几分失落。

当然失落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我欣喜地发现一棵棵小树、小灌木顽强地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石头间隙披风饮露,摇曳出生命该有的颜色。山内峰峦叠嶂、崖谷险峻,背阴坡苍松翠柏、暗香浮动,一只只岩羊奔跑跳跃在斧锯刀削的悬崖峭壁上,给看似沉寂的贺兰山带来了生命的律动。听同行的同志介绍,随着贺兰山保护力度的加大,岩羊种群数量在不断扩大,成为贺兰山一个个舞动的精灵,更是贺兰山对外展示的一张靓丽名片。

贺兰山不仅有马鹿、盘羊、金钱豹、青羊、蓝马鸡等丰富的动物资源,而且有青海云杉、山杨、白桦、油松等植物资源。贺兰山也是我国河流外流区与内流区的分水岭、季风气候和非季风气候的分界线,它既削弱了西北高寒气流的东袭,又遏制了腾格里沙漠的东移,以巨人般的风姿雄居北方,一边瞭望着辽阔的河套平原,一边俯视着富庶的宁夏平原。贺兰山被誉为宁夏的“父亲山”,它与“母亲河”黄河一道呵护、养育、泽润着勤劳善良的宁夏人民,联袂塑造了多姿多彩的塞上江南。

然而雄姿伟岸的贺兰山曾经伴随着地方经济的畸形发展遭受过“切肤之痛”,地方对资源的过度消耗和杀鸡取卵的掠夺式开采使得贺兰山千疮百孔、残破不堪、面目全非,庆幸的是随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文明理念深入人心,宁夏各级政府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对贺兰山进行铁腕治乱,进行植被保护修复,如今的贺兰山又焕发出勃勃生机。

曾经在虚拟的空间里无数次拿故乡的大山与贺兰山进行比对,尔今回到故乡看到每一座大山由黄变绿易了容颜,再次遥望贺兰山,欣喜地发现“山川异域,风月同天”,每一座山原来都有自己的品质和内涵,只是有的不善于倾诉,以自己特有的方式默默地矗立成故乡的一道靓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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