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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黄瘦》—— 不和山东人说话

媒体:原创  作者:蒋仪洁
专业号:蒋仪洁 2020/4/21 9:39:22

山野的风总是不紧不慢地从坡上刮过,庄稼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农民周而复始地播种着希望,收获着失望。跟风式的种植往往导致谷贱伤农,种植结构的单一成为农民致富路上一道过不去的坎,因循守旧思想的束缚使得农民习惯了“温水煮青蛙”的安逸,穷则思变的想法早已丢失在云里。

一条道路走久了仍看不到任何希望,何不变换一种走法。农民这样“临池羡鱼,裹足不前”总不是办法。听说山东寿光是全国温棚蔬菜种植基地,乡政府索性号召一些思想开化、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农民前往山东“求取真经”。

心动不如行动。一车人星夜兼程赶赴山东,一路的颠簸与一路的欢笑伴随着美好的愿景摇曳在开心的季节里。当车子即将驶入通往寿光的高速公路时,路边突然闪出一伙人,用一根横着的铁杆挡住了去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过此路、放下买路钱”,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伙要钱的“山贼”,大伙下了车磨破嘴皮也无济于事。

日暮苍山远,奔腾不息的九曲黄河渐渐隐退在慕色中。大伙心急如焚而又无可奈何,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如果原路返回,几十人的费用和安全让人堪忧。这时,大伙无奈地发觉希望和绝望原来存乎于一杆之间,放一马海阔天空,退一程“万劫不复”。通过苦口婆心地劝说,大伙终于明白了钱不是万能的,但不给钱是万万不能的,最终结果是“话说开、水拨开,钱留下、人离开”。我就纳闷“这应该不是山东人吧,听说山东人劫富济贫,而这分明是拦路抢劫”。

往事就让它随风远逝,何苦执意与烦恼较真,不管心情如何,脚下的路还是要走。好在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大伙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来到了“蔬菜圣地”寿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满目尽现娇翠欲滴的萝卜、果实累累的辣椒、生津止渴的西瓜、一望无际的温室大棚,钢架上无土栽培的红薯、无限生长的西红柿、几百斤的南瓜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各类蔬菜、水果。大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似刘姥姥二进大观园,个个瞠目结舌,通过观看切身感受到了科技的力量。

参观过温棚之后,大伙迫切想去蔬菜种植基地感受一下,只见这些山东人二话不说,拉着大伙就走。我们心里嘀咕“咱买张家的材料、种子,李家为何无偿提供车辆,这不傻嘛!”因为有“前车之鉴”,我们已被“坑”过了一回,所以处处谨小慎微,生怕再上“贼船”,但是既然已经着了道,只能“骑馿看唱本走着瞧”了。然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山东人就是无偿提供车辆,至于你买与不买,他们就在那里,不喜不悲;你若来他们不拒绝,你要走他们不挽留。我慢慢地开始为山东人这种率真和无私所感动。

山东人的酒文化与我们也不尽相同。我们平时请客单就安排座次能累得灵魂出窍,领导的屁股沉不下来,凡人的屁股只好悬空。常言道:“职场中屁股决定脑袋,而酒场上则是脑袋决定屁股,官本位思想驱使着那些官人搜寻着专属的位置”。当一番拉拉扯扯之后信誓旦旦“没事,都弟兄们,坐哪都一样”。其实不然,说不定是正话反说,没事就是有事,坐哪根本不一样。这时,你仔细观察,假如有人“一声不响、二目无光,不吃不喝、不动不摇,脸拉得像长白山似的”,那么八成是座次安排出了问题。此刻,你潘然悔悟、笑脸陪饮,结果肯定是“热脸蹭着冷屁股”。假使那是你的领导,你以后保准有好果子吃了,“打闷棍、使绊子、穿小鞋”就会接踵而至。就算哪天良心发现给你让出一条路,多半深坑密布,这样当幸福来敲门的时候,你却总在远行。

我们有时捉摸不定成人的世界,受时光打磨本该没有了惊涛骇浪、心如止水,然而这样的宁静更让人恐怖。好多人平日里笑得脸像花一样,嘴甜的像蜜一样,心狠的却像刺一样,假如撕去伪善的面具,我们还能看到什么?

然而与山东人喝酒却能充分感受到这种淳厚质朴与豪气干云。你无需多说,更不必虚情假意的谦让,当主陪、副陪落座之后,其他人依次坐定,一切都是那么中规中矩,不愧为英雄故里、孔孟之乡。山东人喝酒也颇具梁山风范,当酒酣耳热时袖子一撸“令狐冲”,咣当一下“狐狸精”,有海量的“放倒”,不胜酒力的可跑。

齐鲁之行,收获颇丰,至少在观念上是一种突破。然而对于温棚种植,老百姓还是“摸着石头过河”,不懂如何建棚、如何定植以及田间管理。政府认为棚栽产业的发展必须要有科学的指导,不能盲目蛮干,而且只需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农业伤不起、农民更伤不起。政府于是下定决心从各地聘用了几十个农业技术员来指导乡村温棚产业的发展。

可是一个新兴产业的发展难免一波三折,有一些地方的技术员叽叽喳喳、喋喋不休,要求高、干活少,没多久就溜之大吉。只有山东来的技术员默默无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每天迎着朝霞出门,背着月亮回来,总是不厌其烦、手把手地指导农民和乡镇干部掌握温棚管理技术。特别是病虫害的防治,用药必须精准,量小了灭不了虫害,量大了导致农药残留。乡镇干部就认真地跟着学,“先拜师,后授业”,学习种植技术的同时也学习山东人的这些优秀品质。

山东人说的少、干的多,“宁学蚂蚁腿,不学麻雀嘴”,他们注重过程,更注重结果,与山东人的交流、沟通也简单明了,有时只需一个眼神肯定,当然这种默契是建立在相互理解、相互信任以及蓬勃发展的温棚产业的基础之上。

乡镇温棚产业在山东技术员的精心指导下和广大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经过了“化蛹为蝶”的阵痛,终于在涅槃中获得了新生。

如今,看到遍地的温棚,看到农民脸上洋溢的笑容,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些憨厚、质朴、敬业的技术人员。我不想对这些山东人说什么,只默默送上我最诚挚的祝福,山东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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